他最终也还是去了雅楼。
听那弦音喜悦,品那甜心美酒,看那舞姿撩人。
曲子很美妙,酒水很迷人,舞怜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更是惹人遐想。
可陈安宁只觉得曲子令人衰,酒水让人醉,至于舞怜……
那都是极美极美的女子,可他还是觉得比起萧念情,差了许多许多。
莫名的,他觉得有些醉了,便面色清冷地离了雅楼。
他最终也还是去了诗会。
才子团聚于此,才女也是如此。
有人吟诗作对,赞颂这大好风光。
有人三步成句,撩拨这才女美人。
你一言,我一句。
你一词,我一歌。
此间雅致风月,陈安宁看得到,听得到,却参与不了。
只能站在那一批又一批的才子才女身边,听他们念诗,听他们诉说风雅。
听得久了,觉得厌了,便又走出诗会。
临走前,他向诗会的女侍要了杯酒。
陈安宁抿下口酒水,便尝到酒中苦涩。
“还不错。”
他只觉得这酒水比起雅楼里甜沁心脾的酒要好喝许多。
不知为何。
陈安宁突然就觉着,兜兜转转,他又回到了四十几天前。
那时他刚刚相亲失败,那时他一人独坐家中饮茶望月。
现在想来,这段时光当真如同一场梦。
就像是当初陈安宁喝茶喝醉了,现在又醒了一样。
“陈大夫?”
耳边。
人潮之中突兀地传来一道女声。
陈安宁侧头而望,便看见了那打扮得相当美艳的女子。
几乎本能地,陈安宁认为那是萧念情。
然而当他回过神来,迷离的眼神稍稍凝聚焦点时,却又看清了来人的身份。
那是一名脸上挂着几分好笑意味的女子。
陈安宁认得她。
就是当初那个相亲时连十句话都没说完,就直接离开的女人。
而此刻。
她身边挽着一位风姿非凡,器宇轩昂的男子,身穿白底金纹才子长衫,手持墨字折扇,俨然阵阵文人**扑面而来。
女子脸上挂着几抹饶有趣味的笑意:“陈大夫,一个人来的?”
陈安宁礼貌性地笑了笑:“是一个人。”
旁侧那名文雅才子便是蹙眉,看向身边女伴:“你认识?”
“认得。”女子淡然一笑:“一个穷大夫。”
“喔。”
那文雅书生模样的男子面露了然之色:“陈大夫怎么是一个人?”
陈安宁瞥了他一眼,又抿下口酒水:“我不是一个人,难道是半个?”
文雅男子闻言微怔,不由得笑道:“陈大夫好生风趣。”
“风趣是你们的,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落下这般言语后,陈安宁便懒得搭理他们,直接离开。
那文雅男子本是还想多说什么,却被自己的女伴阻止。
女子望着陈安宁离去的背影,没好气道:“哎呀,他就是先前红娘安排的相亲对象。”
“就是他?”男子一愣。
“是啊,家世不好,文采没有,长相也称不上俊朗,孤身前来自然是因为找不到女伴。”
“这么说不太好吧?他好歹也是大夫。”
“没什么不好的,无能人士一个,谁嫁给他才是倒霉呢。走,我们去诗会玩去~”
这些话,陈安宁听得清清楚楚。
在那之后,那名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安宁的背影,转而嘴角微扬。
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跟着女伴一起离开,去了诗会。
陈安宁也懒得理会,便就这么握着霞殇,漫步在人群之中。
升空的火焰引起了他的注意,也牵动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众人抬起头,仰望夜空。
便看见那绚烂的火花爆炸开来,在天空中呈现出绝美而又令人迷醉的烟花。
最终。
陈安宁还是来看了烟花。
只不过他是一个人来看的。
他举起酒杯,对着那绚烂的演化,缓缓道出一句:“人生在世不称意……”
沉默许久,还是没想起下一句是什么。
他本想再随便接一句上去,但转念一想……
摇了摇头,不再开口。
烟花一轮又一轮地升空,一对又一对的才子佳人相拥着,诉说着情话。
陈安宁只觉自己有些不合群,却还是站在原地,看着烟火通明。
兴许他自己也在期待着什么。
期待着那位念情小姐会突然走到他身边,然后清冷地落下一句:
“我说了,是大概会来,所以稍微晚了点。”
但是很可惜。
这样的画面没有出现。
烟火散去。
时光荏苒而不留。
诗会盛宴结束。
雅楼乐音隐去。
荷灯飘向远方。
众人满足离散。
唯有月明高挂,黑夜荡空。
陈安宁独身一人站在萧瑟的寒风中,手里握着早已干涩的酒杯,认清了一个现实。
他最终还是去放了荷灯,还是去看了诗会,还是去听了雅曲,还是去看了烟花。
而她……最终还是没有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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