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之前。</p>
谢晓峰枯坐在厨房里，面前放着一碗粥。</p>
很稀的一碗粥，光可照人。</p>
这是他们最后的一点粮食，本该留给婆婆或者老苗子的，他却咬咬牙，端起来自己吃了。</p>
饿着肚子绝对不行。</p>
谢晓峰现在需要补充体力，去迎战可怕的敌人。</p>
他活，大家都能活。他死，大家都得死。他已经无路可走。</p>
一个时辰前，谢晓峰亲自给娃娃做好伪装，让娃娃去买救命的粮食和药品，直到现在她还没回来。</p>
结果不言而喻，肯定是被抓住了。</p>
当时的情况很艰难，尽管心里有不详的预兆，谢晓峰也只能让娃娃去。</p>
娃娃出去，尚有一线希望，而换成自己去，先不说还能不能回得来，即便回来了，也可能会看到三具冰冷的尸体。</p>
处于劣势的一方，原本就没有太多选择。</p>
“呼噜噜……”</p>
谢晓峰吃完粥，把碗筷洗干净，起身到屋檐下聆听。</p>
此时两名伤者还在睡梦中，什么也不知道，婆婆鼻息沉沉，老苗子那边甚至还打起了呼噜。</p>
嗯。</p>
但愿他们都能做个好梦。</p>
“再见了。”</p>
谢晓峰轻声道别，一转身，走进了夜色里。</p>
……</p>
谢晓峰从正门走出小院。</p>
就在不久前，他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走，走哪条路。如今他已经知道了。</p>
在江湖人的面前，永远只有一条江湖路，路上没有鲜花烂漫，只有刀光剑影。</p>
不管你愿不愿意。</p>
外面静悄悄的，谢晓峰感到很奇怪。</p>
——那些“地头蛇”组织严明，按照道理说，绝对会重点照顾自己。可他都出去好长时间了，竟没遇到任何的阻力。</p>
没有明枪暗箭，更没有围追堵截！</p>
此地的首脑叫做“大老板”，连铁虎都愿意给他充当马前卒，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，自然是不用多说的，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疏漏？</p>
“嗖……”</p>
“啪！”</p>
谢晓峰急忙抬头，发现在很远的地方，有一束火光突然飞上半空，接着应声爆炸。星星点点，绚烂夺目。</p>
这是江湖上惯用的一种联络手段。</p>
所谓“一支穿云箭，同门兄弟来相见”，此事若真的与自己有关系，位置出现的好像不太对。</p>
想叫人的话，讯号应该在附近施放，怎么会隔得那么远？</p>
“嗖……”</p>
“啪！”</p>
谢晓峰还在默默思索，远处的天空居然第二次被照亮，另一支穿云箭又腾空而起。</p>
这次的爆炸声更大，速度也更快，带着明显的催促之意。</p>
那边发生的事情，会不会与“地头蛇”有关？</p>
谢晓峰来不及多想，也迅速掠了过去。</p>
刚跑出三五里，有个汉子从前面的小路上冒出来，一边系着裤腰带，一边大声咒骂。</p>
“狗贼，谁活得不耐烦了？竟敢招惹……”</p>
谢晓峰忽然蹿到身边，一把就擒住了他的手腕。</p>
汉子猛回头，惊喜道：“好兄弟，快跟我走！”</p>
话才刚说完，他的脸色就变了：“你，你不是我们的人……”</p>
“砰！”</p>
谢晓峰一拳打中汉子的胃部，把他打得跪倒在地，五官缩成一团，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。</p>
“我有话要问，希望你如实回答。”谢晓峰冷冷道。</p>
“哪个野种敢打老子？入你娘，且等老子站起来，碎了你全家！”汉子骂不绝口，脾气倒是挺硬。</p>
谢晓峰没有浪费时间，上去一脚跺在他的小腿上，“咔吧”一声。</p>
“啊……”</p>
汉子惨叫起来，抱着断掉的腿部立刻认怂：“好汉饶命，你想问什么，小的一定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。”</p>
谢晓峰道：“刚才的穿云箭与众不同，到底是何用意？”</p>
“有敌袭，十万火急！”</p>
“你是不是大老板的人？”</p>
“是，是的。”</p>
“大老板的居所又在何处？”</p>
汉子疼得龇牙咧嘴：“就在穿云箭施放之处。”</p>
“多谢。”</p>
“砰！”</p>
谢晓峰干脆利落，一脚将他的脖子踢断，接着扭头看向远方，双目中浮现笑意。</p>
这样的变故实在太好了！</p>
不管来的是谁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，待会儿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，把娃娃救出来。</p>
他展开轻功，继续向前飞奔。</p>
……</p>
朱雀大街。</p>
作为大老板的巢穴，公馆的防卫必定是森严的，而这里却安静得让人害怕，并没有预想中的打斗声。</p>
抽抽鼻子，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</p>
难道防线已经被突破了？</p>
谢晓峰保持警惕，很快就摸了进去。</p>